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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去耀眼光环,试问还剩下什么?
! C: \6 r) }0 [6 f2 n——对当代书法生存现状的社会学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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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U; ^2 k1 J% F1 T5 r7 k. V□傅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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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9 U q. Q6 F当下社会,人们的价值观念严重错位,对很多事物的本质认识似乎已是模糊不清。在市场经济的猛烈冲击之下,因着各种利益的驱动,很多人都在异口同声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包装时代”的到来,整个社会在集体演绎着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人为制造各种“奇迹”的中国故事。对金钱与权力的狂热追求,一些人不惜以丧失基本人格操守作为代价,道德底线与法律堤坝被随意冲垮,放纵无度的名利欲望在钱权合流的强势保护之下,犹如洪水一般,滔滔奔流而下,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不良思想和恶俗现象的泛滥,导致弄虚作假无所不在,而坦诚真实颇难找寻。传统美德之大厦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跳梁小丑般的荒谬闹剧频频上演,已经严重到了令人为之瞠目结舌的地步。+ g7 y* y0 M; N( U4 O: |, n8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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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E3 Q, ~. J3 ?1 f( ?一个以追求自由、民主思想而一再标榜的社会,却很少能够看到与之对应的实际内容。公开选举演变为掩人耳目式的“走过场”行为,“代表”实际上早已不能代表大多数群众的利益,而成为攫取自我利益和自我标榜的武器和筹码。权利的高度集中,使得更多的人群集体失语。而权力拥有者的厚颜与麻木,以至于即便是再怎么激烈的批评,也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批者自批,行者自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挡不住的各种世俗诱惑面前,还有哪个名缰利锁之辈能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躬自省?社会上那些作奸犯科、肆意妄为者到不了东窗事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是决然不肯罢手的,因为他们深深懂得“有权力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 尽管他们也会常常感叹人生短暂如同白驹过隙,但“及时行乐”的梦魇始终纠结于他们的内心和灵魂,金钱权利的拥有成为其惟一追求。7 m5 ~9 o5 t" o0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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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B* l) C: W7 t: c现实生活当中,天灾人祸,接连不断,让我们感到了生命的脆弱。是非成败,转头皆空,使人们如同做梦一般。危机感随着生存压力的紧迫而日益加剧,一些人不仅未能从自身深刻反省,反而会追结为人生的宿命。天意乎?人为乎?盖思想不同,而答案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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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R: a; D) c. O7 L而我则认为,尽管曾经狂热追捧的“人定胜天“之思想不无偏狭,但人本身的力量的确是不可低估的。他可以把废墟建成宫殿,也可以把高楼夷为平地;他可以把荒漠变成良田,也可以把草原变成沙漠;他可以把美梦变成现实,也可以把善良化作恶魔;他可以把小人捧为君子,也可以把平安酿成悲剧……卫星可以上天,斯文亦能扫地,关键在于人自身道德追求和价值取向指向何方。9 V0 q; ^# [8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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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o1 A$ X1 T. r% J平心而论,小小的书法圈不过是整个社会的微末一隅而已,但就在这看似狭小的空间里,也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各种生活剧目。3 F( B) h! u- V* W3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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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书坛,近30年以来,在如火如荼的展览文化之强势推动下,书法人共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空前“奇迹”:各种展览活动的频繁举办和书家(假如书协会员就是书家的话,事实上很多人就是如此认为的)队伍的迅速壮大,书法出版物的眼花缭乱和各类书法机构的鱼贯而出以及书法媒体的应接不暇,人们感到真正的“书法时代”已经到来。懵懵懂懂之中,一些人甚至不乏乐观地认为当代书法超过了历史上任何时代,以为当代人似乎已经登上了新的艺术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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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前提之下,被人们尊之为“名家”、“大家”甚至“大师”者鱼贯而出,屡见不鲜,特别是近年来,书法创作似乎进入到了一个“空前繁荣”的历史时段。然而透过热闹喧嚣的表面,适当清醒一下我们的头脑,就会发现,当今一些所谓的“名家”、“大家”甚至是“大师”,都不过是徒有虚名,充其量也就是达到了一个“票友”的水平而已。他们的那些所谓“得意之作”,说白了不过是“皇帝的新衣”罢了。假如一旦摘去罩在他们头上的那些耀眼的光环,估计曾经的那些被人们称之为“墨宝”的东西,我们只能毫不客气地把它谓之为垃圾。在市场经济社会背景下,金钱和强权压倒一切的思想之泛滥,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胡吹乱捧、唯我独尊的不良现象随处皆是。这无疑是当下时代最大的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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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1 i+ {" F( [7 l# e. L“名家”、“大师”的这种依仗各种社会特权和便利不无强制性的推广,其实是一种短视行为,是拔苗助长之举。除了那些根本不具备成就名家大师的基本素质者的自吹自擂和他人有意的包装炒作,甘愿为其抬轿子而达到各自之目的的那一部分之外,对于那些日后有可能经过长期历炼而成为名家、大家、甚至大师者而言,过早地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而享受这些名誉头衔,往往会促使他们产生骄矜自满之心,从此以为自己已经身处高山之巅,无需继续作为。成天沉醉在粉丝们为其精心准备的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鲜花和掌声之中,而“不知今夕何夕”。2 t+ x' T6 |# f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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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l; Q* U; b, A- U* Q6 f攀附权贵、名流是人性使然,自古至今,概莫能外,这既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因此,为自己寻找支柱、靠山就顺其自然地成为人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但有的支柱和靠山真的很有力可靠,而有的则是陷阱与隐患甚至是灾难。无数历史事实告诉我们,昔日的成就不等于今日的辉煌,今日的体面,不等于此后的风光。在位时,风风火火,车水马龙;退位时,稀稀落落,门可罗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此时此刻,炙手可热;彼时彼地,晚景凄凉。. m" @4 o3 u, n*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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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书人,一些出身名门,条件优越者,可以呼风唤雨,左右逢源,踌躇满志,自不待言。而一些枯落无靠者,则要想方设法为自己正名,往往寻章摘句,不惜编造谎言,一不留神,就和古今名人发生了关系,或是王羲之、颜真卿的某某代嫡系子孙,或是齐白石、林散之的入室关门弟子,或是苏东坡、黄山谷的隔世亲戚。孰真孰假?不得而知。如果是出于续修家谱之需要,争取些许体面,从而追本溯源,从卷轶浩繁的历史尘封的故纸堆中觅得个中消息,即便经不起周详的考证,只要多少有些根据,倒也无可厚非。但那些完全出于攀龙附凤的无稽之谈,只能说明攀附者的毫无自信。要知道,真正的有志有为之士是无须依仗祖宗和先辈保驾护航的。历史上曾经的那些风云人物,他们的出身其实都是很卑微的。, U3 `, H# e#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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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下书坛所热衷的“名人制造热”,也是政绩工程的一种体现。大到一个省一个市,小到一个团体一个学院,为了打造政绩以据此或邀功请赏或雄霸一方进而“问鼎中原”,有自己名副其实的领军人物自然再好不过,如果没有,就需要人为树立一个标杆和典型。这就是为什么一些人能够在某个特定的范围内可以最大限度获得各种便利的主要原因。而这些已经树立起来和尚未树立起来的“领军人物”(诸如主席院长、博导硕导等等),都会有大批的追随者,追随者多为其门人弟子和既得利益者以及未来利益期待者。“领军人物”们几乎等同于他们各自手中的股票,炒得越热越好。于是乎,各种夸誉赞美的歌功颂德之词铺天盖地,各种实惠好处也会随之接踵而来。牛吹得越大,好处越多。这种人为制造名家大师的行为在利益的驱动下,有如一列失去制动的火车,横冲直撞,不到车毁人亡,绝难罢休。& P" d7 ^6 P. a' T9 {4 K)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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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G9 z- y+ ~6 X+ f1 N8 V! g0 C时下社会,腐败无孔不入,无所不在。曾几何时,学术腐败也成为了一个新的社会问题。将他人学术研究成果据为己有,此类行径与盗窃何异?一些人看上去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然其内心却极其卑鄙龌龊。凭借不良手段,拥有了诸多称号头衔,人们看到的只是其身上罩着的耀眼光环,即便心知肚明,也难得糊涂。因为任何一个可以胆大妄为或权势熏天者,都是不好得罪的。而送上一顶廉价的“帽子”,则很有可能得到意外的收获。即便不曾有明显的收获,至少也不会受到来自对方的或明或暗或多或少的威胁。. e6 J7 X& B# r5 W$ @' B H.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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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U" X3 d" n- A社会是一个大家庭,但在这个大家庭里面的所有成员,既是利益共同体,但也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小利益群体。他们之间是既互相合作又互相争夺的错综复杂关系。伴随着利益分配的变化,这种关系也就会发生明显或是微妙的变化。这一点,我们无需怀疑,仅仅从大大小小的书协换届之前后过程就可以明显感觉到。书法协会迄今为止,已经完成了从群众文化团体向政治经济利益集团的演变,已经和本质意义上的书法艺术的发展没有太大的关系。正如一位评论家所指出的那样,书法协会是书法协会,书法是书法;书协会员是书协会员,书法家是书法家,二者之间或许多少有些联系,但绝对不是必然联系。两者之间不可等量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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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也是一个大舞台,常言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们每个人其实就是社会大舞台当中的一个“戏子”,我们在演戏的时候也在看戏,在看戏的同时也在演戏。既是演员,又当观众。只不过,有的人,演技既已糟糕,看戏又不懂戏,稀里糊涂之中,人生就已经落下帷幕…… 而真正的通达之士,他们不仅“演”得精彩,看得入神,“说”得也很通透。在看似若不经意的轻描淡写中,就表达出了人生真味。他们绝不会在意自己生前到底是否是“名家”、“大师”,他们所看重的只是自身对人类社会是否有益?贡献几何?就像启功先生那样,一直以“中学生”自居,也像季羡林先生那样,临终之前,一定要把自己认为不合适的帽子从头上坚决摘掉……但他们的学识和人品垂范后世,彪炳千秋。 故,笔者在卒文之际,想说的一句话就是:假如把当今那些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名家”、“大师”的耀眼光环全部摘去,那他们究竟还能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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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V7 \8 G- i) e8 e2012年2月28日上午于古风堂西窗下,时天朗气清,春光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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