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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的韻味 3 ~0 o8 a2 m8 K1 y1 D k
■馮 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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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u- V, X) E" r7 U, ? A3 l 陸文夫從蘇州調到南京,還隨身帶了一個皮包,皮包有時發出金屬的碰撞聲。很長一段時間裡,同事們都不清楚他那個舊不拉嘰的包裡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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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突然颳起的一陣大風,把辦公室的許多門窗都砸壞了。正當大家為修理發愁時,陸文夫不慌不忙地打開皮包,從裡面拿出全部家當:一把小錘子,一個螺絲刀,還有一副扳手和幾十根釘子。原來,陸文夫手很巧,很會做事,沒多少工夫,所有被大風颳壞的門窗就被修得完好如初。之後,看到哪個房間窗子上的螺絲鬆了,陸文夫就掏出螺絲刀來擰一擰,哪裡少了釘子,他會馬上補一顆。同事們說,省文聯的房間幾乎都被他檢修過一遍,後來他都修出名氣來了,只要有東西壞了,大家都找他。東西修好了,領導和同事免不了會誇上兩句。每每這時,他總是一擺手,露出燦爛的笑容。同事說,他笑得很有成就感,樣子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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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陸文夫當選為中國作協副主席,陸文夫是土生土長的蘇州人,好不容易碰上了一次單位分房的機會,可人們並不知道他這個官有多大,是什麼樣的「級別」,應該按什麼樣的「規格」對待。當地政府便把電話打到北京,那邊的回答也很模糊,只是說「相當於副省級」。「相當於」在幹部級別上是顯而易見的,那跟「等於」是一樣的,尤其是在幹部待遇這樣的問題上,確是絲毫不可以含糊。說的人輕巧,聽的人可嚇了一跳。事情捅出去,可驚動了地方,蘇州還沒有這麼大的官兒,只有進省委常委的蘇州市委書記才是這個級別啊。於是很快給他分了一座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房。另外,還專門為他配了一輛小車。 / g" ?6 @# w( ], i) t% ^+ Z" @
/ C8 [, s6 m: |8 K' h; x 在新房子裡第一次接待外賓,陸文夫就鬧出了笑話。那天,他親自用小車把外賓接到家來。自古以來,蘇州就是寸金尺土的地方,雖然他擁有一座像樣的獨門獨院小樓房,可他家門口的地界並不寬敞,甚至有點逼仄,逼仄得只能容得小車,連拐彎的地方都沒有。車子靠邊,只能從一邊下人。當時,他坐在外邊,應當先下車。出於禮貌,他執意謙讓,可客人在裡邊又出不來,再三推讓之下,這位國際友人只得說了聲:「對不起!」然後躬身伸腿,確是從他前面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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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y$ l; g$ ~. T 這事被文壇傳為笑談。有一次會後閑聊,天津的馮驥才向他核實這則軼聞的真偽,陸文夫擺擺手,什麼也不說,只是笑。馮驥才不知他這擺手是否定這是個瞎謅的玩笑,還是羞於再提那次的傻事? $ M; _; U0 w$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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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那是在一九九一年的冬天,馮驥才準備在上海市美術館辦個人畫展,他租了一輛車子,將所有畫框從天津往上海拉。車子開了一天一夜,司機太疲勞,經過蘇州時不小心打了個盹,車子便一頭扎進了路邊的水溝裡,許多畫框的玻璃都破了。 ! P9 [+ C" ^% {$ q1 o7 K; {
# w5 d N+ W- U5 K 當時身在蘇州的陸文夫知道這事後,二話沒說,半夜裡動用關係找人,立刻用拖車把車子拉上來。一面安排出事司機住宿休息,一面派人把車子弄到蘇州的一家汽修廠去修理,還請人把弄壞的畫框一一仔細修理好。這才沒耽誤馮驥才三天後在上海美術館的那次成功展覽,否則就會誤了大事。事後,陸文夫也沒有告訴馮驥才。 " a8 j0 G$ `5 w" s* ]% g-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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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畫展圓滿結束,馮驥才方曉得還有這麼一段小插曲。於是打電話給陸文夫,想表示一下謝意。可幾次電話打過去,都沒有找到他人,時間一長,把這事竟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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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後,馮驥才在北京開會碰上陸文夫,當面謝他,陸文夫還是伸出那雙瘦瘦的手,擺了擺,笑了笑,又是什麼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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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夫去世後,馮驥才寫了一篇文章懷念陸文夫,特別寫了這些細節。可以說,這擺手之笑,就是一個人的義氣,一個人的友情,一個人的真切。這一擺手的笑,把人與人之間的那種種客套全都揮去了,只留下一片真心誠意。由此,我們能深刻地感受到一個人的氣質。這種氣質,一如江南水鄉的那種寧靜、平和,那種清淡與明澈,還有著綿長的韻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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