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夏的回忆

薛明辉

消夏的回忆

薛明辉

又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日子。天爊热爊热的，空气的湿度也大，身上老是发粘，无怪人说是桑拿天，这桑拿天本是民间的口头语，孰料现今的CCTV的天气预报也用上了这个词语，看来这个词语是非常妥帖的。在这大热天的，空调成了宝，我不禁感慨，要是没了空调可怎么活？

我小时候，别说空调了，连电扇都没有，准确的说，家里就没有用电。那时候，大家都差不多，晚上都是用煤油灯照明的，好像到了三年级，家里才通了电。但那时也没觉得怎么热，整个暑假，我和其他孩子一样都是跑到河里、跑到水库游泳降温，在水里洗冷了，一排溜小孩就趴在石头上暖、晒，一个夏天过来，孩子们都晒得像泥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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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跑腾了一天早就困了，呼呼就睡着了，早上起来，一头大汗，热被困征服了。有时热的实在受不了，热醒了就叫“老热、老热！”这时，奶奶会拿一把大蒲扇给我扇风，一边扇风，一边给我说“瞎话”，在奶奶送来的凉风中，我迷迷糊糊地就又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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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奶奶的大蒲扇不离手，那扇子奶奶还用白布绣了边，虽是常用粗物，但因这布边一绣，那扇子倒也显得精致起来。祖父怕热，中午时分，往往会光了膀子，坐在祖屋里纳凉。我这时会借了奶奶的扇子，站在一旁替他老人家打扇，一边扇，一边数数，“99，100,101，.......”等过了一会，祖父摆摆手不让扇了，会从大褂里拿出5分硬币给我，让我去买冰糕。拿到钱的我，会把扇子往奶奶手里一塞，飞也似地跑去把这劳动赚来的5分钱送到卖冰糕的阿姨手里面，换上一支凉甜可口的冰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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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再大些，晚上会抱了凉席跟大孩子们去大街上睡。记得最常去的地方是邮电局的门口，就是现在西商埠街和老街交叉口处，那地方有一片不小的水泥地，很多人都抱了凉席在那里睡，一直睡到早上7点，大街上有人了，才又抱了凉席各自回家。现在这个地方，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说曾经有人在这里睡觉，恐怕相信的人不多。

再后来，家里盖了新房，也添置了电扇。我自己也拥有了一台小电扇，是那种可以放在床上扇，倒了自动停的。这风扇也陪我了多年，最热的时候，一夜不停的扇，但感觉也是热风，热得睡不了，干脆就冲个凉水澡，然后闷头再睡。

大概一直到了新世纪的第二个年头，家里才安装了空调。这空调就是得劲，躲进小屋，无论外面多热，都与我无关，大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之意。前年搬进新居，装空调时候，我一下装了6台，有立式的有挂式的，回到家里凉气袭人，在凌风嗖嗖的书房写字，确实舒服，不由自主就想起“平头奴子摇大扇，五月不热疑清秋”的句子。只是我们都安了空调，那外面的世界却是热呼呼的，更热了。

一晃，奶奶离开我已经十年了，可惜奶奶没遇到这装空调的好年景。昨夜做梦，梦见奶奶给我打扇，醒来不觉泪流满面......奶奶，那边的天气不热吧？

灌水圣

字字恳切，情感真挚。哎，差点都流泪了。